倒脱靴 -- 第一章 (又见国破山河在,偏逢城秋草木枯)
题诗:
, W7 x9 y5 \. w% R# o- b/ Y* b6 t半杯寒雨半杯酒,
$ l' G* f+ S, m* g+ ?" Q+ O, C一腔热血一腔愁。6 J, M! t4 u+ u# v Y
金戈鏖战襄阳外,( A. B& g3 b: u( r" q7 m* g
歌舞逍遥在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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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亭送别——不过似乎是在等人。8 W9 h' T9 T. T# i0 i/ O2 p* }
等人的时间稍微久了一点点,就免不了有人议论了,而现在正是如此。; {6 P$ d& m, s( I; Z5 R( s* v+ }
长亭的四周早已立满了穿着各式官服的人,略眼望去,看气势官还不小。
S" g- l, I+ e; ]1 K宋朝的官帽设计得很巧妙,也不知是谁想出来的主意,故意在贴近耳朵之处加上两根长翅。在通常的情况下,确实把官员交头接耳的可能性降到最低了。0 G7 X* ^, G: f9 ~3 Y
只是现在,等人,无事可做,这便是帽上的长翅是用参天的松柏主干削成的,也抵挡不住大家的热情。' C: J2 t8 M. [2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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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相大人到——————”
. b3 `6 _$ k& H' I9 X8 U" j一声奇特的嗓音在与嗡嗡的小声议论的战斗中获得了完胜,尖锐响亮却显得毫无底气,不难想出,传话的是哪类人。不过,总之,这个世界暂时是清静下来了。; g0 X0 y6 O! Q* u
通报刚罢,一个颇有威严的将军骑着高头大马,缓缓地近了过来。金黄色的马鞍不难想出是御赐的珍品。再看这将军头顶钢盔,身披坚甲,腰悬宝剑,一身行头何止黄金万两,想必就是通报中的宰相大人了。在宋朝那种时代,文官将兵的是常有的事,宰相带兵出征,也不足为奇了,于是乎屡战屡败也就不足为奇了——不过,还是说屡败屡战好听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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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Q: t; f8 y人群中不约而同地让开了一道丈余的道路。
7 J+ }4 z; O3 q' O: t; J% B一匹马,两匹马,三匹马,后面还跟着几顶轿子。
7 _2 C) B% X& \) m7 `3 f8 |5 A+ u. g那马上之人依旧缓缓地在人群中央的道路上,一边拱手,一边前行,似乎很谦逊,又很得人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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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F5 `7 }& y! G亭内,酒早已摆好。几位看似比其余人官位更高上几级的人也早已在亭阶上相迎。 ^; G3 x! o- ?; e! e
马缓缓地走向亭阶,也有人走向前来。
( [8 t- r8 _/ [2 Z$ H0 |“相爷此次奉诏出征,举国之兵悉赴前线,我们这些做臣子的身家性命,这千千万万百姓的身家性命,就全托付给相爷您了。”+ _3 R' ]) K: }! y0 s
“御史大人太客气了,大家同朝为官,我贾某人做事,你们还不放心吗?此番随军出征的乃是大宋王师中最精锐的部队,御史大人就不必太过担忧了。”+ j' e- \# g( a$ h1 {$ W. X
这时早又有人走到马跟前,右手举起酒杯,左手轻轻架开了话在嘴边还未说出口的御史大夫。“相爷此去,必定马到功成,连战连捷。我等虽身在京师,却也无时无刻不想身赴前线,与相爷您并肩御敌。怎奈论阅历,不如相爷之百一;论统军,不如相爷之千一;论气度,不如相爷之万一,就只好在京师为相爷您预先摆好庆功之酒了。”
# L) z# H5 W/ l9 a5 J+ K* m9 Z% K贾似道不禁发笑,“你?想去前线?我要任命你为统军的时候,是谁说‘昨夜偶感风寒,身体微恙,他朝若如是于军前,恐有误军机大事’的?”当然,这类话,肯定是不会从聪明如贾似道之人的口里说出来的。搅拌搅拌舌头,出来的话就不一样了。“蒙太常卿吉言,他朝凯旋而归之日,必不忘你殿上辅助吾皇,打理朝政之功啊!”面常微笑,诚恳如常。
4 g; Z1 v3 |! E$ S% n反观太常卿额上却渗出了几颗斗大的汗珠,“那……就有劳相爷多多提携了。”& P+ ?( y. q% z, z# h; _-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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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气氛诡异的寒喧之后,几坛御酒也早已分饮完毕。只是虽然是从同一个窖里开出的御酒,喝在各人口里的味道却不尽相同。转而已到午时,“相爷”依旧骑着高头大马,一边微笑,一边作揖,沿着人群中的让开的大道向前走去。# z3 m/ v9 _6 d2 J) g* b0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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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当时蒙古正准备南下进攻,边疆战事一触即发。忽然南宋这边等到消息,元军主帅刘整已死。若乘此良机,说不定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再而最近朝中也不安分,做为一个三朝老臣,皇上又年幼,太后虽说垂帘听政,但朝中决断之权实则出于贾氏一人。在朝廷这种地方,有多少人没日没夜,或明或暗地盯着看,没非议,那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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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言风语他也没少听见,无外乎就是那几件陈年老事,本来也不足为奇,倒是那前些年实行的“打算法”,确实闹大了。最要命的是他把国防搞乱了,一大批能干的武将,运气好的嘛罢官回家,在回家的路上还是家里气死的另算吧,运气不好的呢,直接被抓去“嚓嚓”给市民看去了——罢了官回老家。偏偏就有那么个叫刘整的家伙,感觉到了他的预谋,趁他还没对自己动刀子,就归降蒙古去了。/ p; c! D8 W; |1 F
若是一般的武将,也就罢了,到哪吃闲饭不一个样。可偏偏刘整这家伙不一样。归降蒙古的时候直接带上泸州大大的一块地,外加十五郡三十多万的人口当“嫁妆”,让蒙古皇帝大加青睐。得了信任之后呢,又提出“先攻襄阳,撤其旱蔽”的南下战略,使得南宋政权岌岌可危。 F9 x, E+ Y5 f
' A' w' y; n4 @可是现在,他死了。+ D* [. {3 r- @) o( N3 D2 J) N
如果不乘此良机进攻的话,到时候新统帅上阵,稳了军心,激了战意之后,就是让现在活跃在一线的抗击蒙古的宋军将领那种水平的武将来当主帅,南下灭宋也不过是游刃有余。明摆着的,这不是牛骨头,而根本就是早被斩断的骨头,刀躺着都能从间隙里推过去。9 I4 g0 H/ T5 O&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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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只有一次,机会只有一瞬,在官场浸淫了多年的他不会不知道。况且之前还在前混过些时日的他不会不知道。于是他大胆上疏进攻蒙古。与其说上疏,不过是走一个过场而已,上疏对于一个刚能听懂人话的小皇帝来说,本身就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而他听得懂人话听不懂人话又有何关系!: B1 _' e7 o7 N8 _4 ~+ T) \
不,还是有点关系——“反正朝堂之上,你就这样坐着,听到没有?”,他听懂了,并且乖巧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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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R. P L6 m: o& X$ V最近贾似道就一直在盘算着,最终才拿定个大概的主意——“如果不去的话,宋朝完蛋是迟早的事,自己的权利与金钱打水漂了,搞不好还要掉脑袋。而如果去的话,最多是个败仗,丢了权利,丢了金钱,掉个脑袋,有不去没啥区别。但如果万一胜了,搞不好我还成了起死回生、扭转乾坤的功臣。千秋万载之后,史书上还能大大地记上这么一笔——‘贾似道力挽狂澜,救国救民于水火这中’。”想到这他不禁得意地笑了。5 i: p$ G' T! x! b; b$ n2 q
“可是出征又是个麻烦事,最好是有人能替我去打那么一仗。我刚在朝上一发话,本来讨论得热火朝天,有时还是争论得面红耳赤的朝堂之上居然鸦雀无声。随便逮两个来问问,一个是说从没打过仗,怕有负圣恩,还有一个,干脆说病了,到时候到了战场怕又病了贻误战机。看来这担子还是只有自己能扛了。关键的问题是我不出征就是寻死,而且现在的风声又紧得很,到时候死在谁的手里还不知道。亲征的话,败就败了嘛,就那么回事。想想本朝太祖,赵匡胤,陈桥兵变到现在,三百多年了,够深厚的福荫了。想从古至今,有几个朝代过了三百年的?夏禹商汤,文成武德,本朝太祖要有那个水准,也就不至于如今偏安一隅,数百年来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了。再想想最近这大宋王朝,过得还真是窝囊,我堂堂一个宰相,还被逼得亲征,真的是该早点结束了了事。反正这天下是姓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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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种没本钱的买卖,就像斗蟋蟀一样。反正是抓来的,要斗就让他们斗去吧!”# O! T, s. s' L6 [9 s0 d. o ~ o
( p0 D3 h1 F0 G! d% c- @' b& z就这样,著名的蟋蟀宰相就继续打着他尚未打完的小算盘,带领着大宋王朝最后最精锐的蟋蟀们,毅然决然地开赴前线了。( o' F' r M( W% {4 l
& p ^7 g* o5 T6 C3 N- X1 @当然,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是与他随行的人里,还有他的几个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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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w6 Y% U也不知道走了多远的路,眼见已经是黄昏了。夕阳那落日的余辉,斜照在写着大大的“宋”字的旗帜上的时候,正好迎面来了一阵风,吹得旌旗呼呼作响。不对,这似乎不仅仅是旗帜的飘扬之声,似乎还有金属的声音,也许那就是传说中共鸣的声音吧。2 c$ R& l+ J ?) R- K2 d'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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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星沉碧落 于 2008-8-4 23:19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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